2008年7月31日 星期四

遠方

最近讀到一首詩,當中有很多我熟悉的身影。我認識醉心旅行、有心事的可愛女人;買了一間屋子、想安定下來的年輕夫婦;身邊總有幾個不刮鬍子的男人,除了恆生,他們都很有型。我還知道一個喜歡戴帽子的歌手,他的世界裡,人人胸前掛著音箱,老遠可以聽到他們今天的心情。年少時的我喜歡淋雨,愛過把石子當足球踢的男生;現在的我,還是可以為了寫字推敲、整夜不睡。最後要說說詩中的「去遠方 」,去遠方不是逃避,也無關孤單、偉大或詩意。就是不想錯過屬於自己的戰役,僅此而已。

 未曾去過遠方 ◎張繼琳

 未曾去過最遠的地方
 於是買了一張世界地圖
 在畫有酒館的地點
 正盛產小麥、葡萄
 說法語。

 通常,有心事的人較醉心於旅行
 和練習外國語言腔調音階
 或問路,投宿一家播放色情片的旅社
 撥長途電話給舊情人
 通常,不刮鬍子的男人最懂流浪,吹口琴
 戴一頂草帽,養一隻老狗,在大街望著櫥窗內麵包。

 未曾去過最遠的地方
 通常,語言不靈光
 貪生怕死
 想買一棟屋子住下來,種盆栽。

 通常,寫小說的人,不喜歡睡覺
 愛低頭走路,踢石子
 同時不喜歡穿雨衣,寧願濕淋淋
 雲掩埋了城市。
 
 一般說來,未曾去過最遠地方的人
 怕冷,心裡裹藏秘密
 坐在公園鐵椅,冷清餵鴿子

 沒參加過任何一場戰役。

2008年7月30日 星期三

遇見


熟悉我的朋友大概都知道我喜歡詩,詩有如歌的行板,
所以有詩意的歌我也喜愛,這就是我為什麼迷戀李聖傑。

有一首張學友的舊歌叫《她來聽我的演唱會》,聽過沒?
沒聽過的年輕朋友可以上網查一查。
歌詞寫的是從17歲、25歲、33歲到40歲的聽歌女人的光景;
當年初聽時,我應該還在25附近遊離。
今天在網上,偶遇這首詩,讓我想起那首歌。
似曾相識的還有這從甜美到感傷的人生旅途。

 遇見妳最好 ◎張繼琳

 遇見妳最好七歲
 以便日後回想曾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我挽著妳的手,跌了跤還哭哭啼啼
 妳一旁笑,我流了鼻涕又找媽媽
 妳總愛笑,總是笑出小小的酒窩

 遇見妳最好十七歲
 我騎單車悄悄跟蹤妳放學路線
 就此發現妳住在濱海小小的城
 小小城裡的花正開,像熱帶魚曾經滑游過的珊瑚海域
 我於是倒騎單車來回妳家紅門表演特技
 險些擦撞妳出門買菜的母親
 但我終會失去平衡撞上路旁電線桿
 樂得暈陶陶眼冒金星以為妳服侍我身邊
 遞熱毛巾和溫開水

 遇見妳最好二十七歲
 妳的婚禮在大草坪上的教堂舉行
 教堂鐘聲動聽且優美,叮噹復叮噹
 公路交通因此有了短暫塞車 

 我以廣角和望遠鏡頭捕捉放大妳的笑靨
 但我聆聽祝福新娘的祝福似乎多了些
 那新郎之前我從沒見過
 你們相遇相惜時節
 我不妨假設是深秋
 愛掉葉的樹那麼多,枯葉又那樣多,那樣輕
 一踩就碎了

 遇見妳最好三十七歲
 我定居妳曾住過的濱海小城
 妳離開許久偶然回來
 修剪庭院樹枝或漆紅門
 也曾在玩具店思索小孩生日禮物
 我肩著衝浪板步行長長沙灘
 下海,等浪頭
 等一個浪頭飛起
 將我衝上小城的街心
 我搓著溼髮朝妳傻笑
 妳側頭想了好久仍舊想不出來我是誰

在想不出他/她是誰前,朋友,寫下你人生中四個不該忘卻的年歲吧!

他是很有意思的詩人吧? 上網查了下,張繼琳也是老師喔!

九月底我會「入屋」,最近接二連三發生阻撓;我在想要不要開一個新的網誌標籤來記錄這段歷程,就叫做「去遠方」吧!典故當然是來自張繼琳的另一首詩。去最遠的地方,等於參加一場新的戰役。

不明白?
下次告訴你。

2008年7月29日 星期二

學。韻

某日和今年3F的學生Amy談起今年最印象深刻的一課,她記得的是探討「悲情城市」、關於貧窮的那堂,影片中每月十元零用的男孩令生活無憂的她瞠目結舌。
我的選擇就快樂得多,最記得母親節那天我要他們用五分鐘即興寫英詩。不知道他們的作品最終有無獻給媽媽,黑板上某些無厘頭、為押韻而亂作的詩倒是令我笑得死去活來,快樂了好久。
其中一句經典是 My okaasan is you. (這是我強調不能過度重復使用 my mother 後學生們的創意對策。)
小學的紀念冊上,大概很多人都寫過 My pen is blue. My friend is you. 雖說是陳腔濫調,想像意境倒是不錯。所謂口誅筆伐,讀書人的筆是武器,筆和朋友都是闖難關的戰友。上課窮極無聊時,學生們可以把任何一支筆在指間轉得出神入化,筆和朋友一樣是殺掉時間的伴侶。

記得前一篇「愛是」我出了一條填充題。
愛是______
Love is _______

歡迎英文作答,示范如下。
My room is for two. My love is you.

嘻嘻,老套之極,甜蜜無兩。

2008年7月26日 星期六

浮生半日

Anne問我放假了沒,看看井然有序的時間表,改卷、探訪、功課班,我答還沒有。
她再問我放假打算做甚麼,眉宇間不無幾分懷疑。
我忽地想起電影A Few Good Men裡Jack Nicholson與Tom Cruise的經典對白。
Jessep: ‘You want answers?’
Kaffee: ‘I want the truth!’
Jessep: ‘You can’t handle the truth!’

噢,可氣的外國人,你以為我不懂放假?
好!就讓我告訴你這個假期我有何打算!

假期=
讀不完的書(── 最近愛上了龍應台)

看不完的劇(── 要在韓劇裡傾注眼淚)

寫不完的字(── 在網誌整理千頭萬緒)

想不完的事(── 一個人在路上和自己對話)

答不完的問題(── 習慣了每到暑假就要安撫這家或那家的憂心媽媽)

備不完的課(── 忘不了八月六日要交貨給Wendy n Emy)

愛不完的藍天白雲(── 前提是紫外光只宜遠觀不可觸及)

其他的可能性包括:
廚房油漬深層清潔(── 但願我的人生也能遇上一位「威猛先生」)
游泳、踩單車 ( ── 極可能再次驗証女人是善變的動物)
結他時間(── 不過最近手指格外慵懶)

如何?

2008年7月23日 星期三

愛是

今晚去看了燉盅劇團在屯門大會堂的公演,劇本和演出都讓我喜出望外。據說是中七學生鄭俊業和中五學生陳壹諾寫的劇本,他們從不同角度探討時下年青人對戀愛的態度。劇中提到:

拍拖是為了開心,想要 sweet, surprise
愛我不是愛我的嘴,所以拍拖不用時時親嘴
愛是維他命,沒了它不會死是會不太健康
愛情不是八卦雜誌,用來打發時間
愛情不是香口膠,嚼完隨地吐
愛情不是遊戲,隨便玩玩下
愛情不是利益交換
愛情需要規范

愛是甚麼?又不是甚麼?

你的答案是 __________

2008年7月21日 星期一

不要驚動愛情

這個熱情仲夏,我對小組的年青人說,偶像劇中,夏天是戀愛的季節,那我們就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吧!── 熱切愛慕耶穌!
至於這世上的愛情,就聽高皓正用這首歌娓娓道來。

很想輕撫你 所以避開你
寧願用距離 去令你好奇
迴避過眼神 先偷偷喘氣
吩咐手臂 放在原地
傳聞浪漫太快 愛戀都走得快
才會  遲遲未步向你 說一世愛護你
-
情太過洶湧像深海 而我卻會忍耐
但求 來日你醒過來 這份情像翅膀打開
還沒有相擁 別意外 神教會我等待
待情流像細水 才去承諾你 拿一生兌換愛
-
很心急擁抱 所以在禱告
求甜蜜以前 帶著你慢步
遊歷過旅途 等一天終老
生老病死 一起細數
原來慢慢靠近 更珍惜這一吻
而我 停留是為了你 要給予你護蔭

-
能為愛戀學習按耐 情信寄進心內
但求能學會倚靠神 愛被馴服過更精采
連地老天荒亦不更改 時間永遠等待
等你情願那天 才去承諾你 無止境那份愛
-
我用沈默叫醒愛情 你用期待做你反應
繼續行近 直至開始愛
-
主唱:高皓正
作曲:歐陽業俊
填詞:高皓正

2008年7月18日 星期五

I'm yours!

最近我很累!朋友們,這是真的!
想像一下每天朝九晚五坐在考試局的電腦前審閱成千上萬的TSA作文考卷無論寫得多爛都要一字一句看完然後逐項計分把眼睛睜大和自己的意志作戰惟一聽到的就是冷氣機蜂鳴和閱卷員敲擊滑鼠的聲音。今天離開荔景考試局評核中心我馬不停蹄踏上去屯門蝴蝶灣的旅程參加學生的暑期活動。到了海邊就發現一件事:海風令人昏昏欲睡。

這樣渴眠的我還是延續了一些不必要的小習慣例如每天放工五點半準時打電話給林玲講些有的沒的雜思讓我高度集中的腦袋慢慢放鬆。朋友,謝謝你充當我的聆聽者!捱完這十日我一定讓你的耳朵放假!

昨晚躺在床上腦海還在不斷地想為什麼別人的學生懂得這樣那樣,我的學生怎麼就做不到。明天星期六可我有一張比平日更奔波的行程表,為避免失眠事件重演,今晚我喝了一點點酒,對,不多,不多,一點點而已。

一邊敲擊鍵盤,一邊在聽 Jason Mraz 唱 I'm yours.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 It cannot wait.
I'm yours

Well open up your mind and see like me
open up your plans and damn you're free
look into your heart and you'll find love love love love

listen to the music of the moment people dance and sing
We're just one big family
And it's our godforsaken right to be loved loved loved loved loved

So,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 it cannot wait i'm sure
there's no need to complicate
our time is short
this is our fate
I'm yours

很吸引,對吧?

當然不是指他有點像Hugh Grant的側臉。
而是他臉上那享受自己音樂的表情。
比起其他西洋樂手,他不算張揚,
MTV中他的手指、腳趾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我的身體也不自覺隨之律動。

Lesson of the day:
He whoever enjoys what he is singing / playing / doing can be deadly attractive and contagious!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HMV,這張唱片正在特價($99)。

2008年7月15日 星期二

善忘的我

一個人究竟可以有多善忘?今天我忍耐自己到了極限。

晚上十點,我在茶餐廳和 Wendy 剛坐下,想起有個學生的短訊還未回覆。找了一輪沒有電話,原來離開學校的時候忘記了拿。吃了碗河粉後匆匆折返。教員室的密碼又不記得了,好在找到了小志。 上了 23 樓,到了家門口,又找不到鑰匙,忽然想起該不會剛才開信箱的時候掛在信箱門上了吧?正怵在那兒,管理員已經摸上門來,說是有鄰居撿到了。清心的人令我蒙福了,感謝主!

想相信自己是忙、茫、盲、忘,卻又隱隱覺得與外在環境無關。 30 歲前後分別就那麼大嗎?今年我忘記鑰匙已經是第三次了!某周刊上星期大篇幅刊登某女星高清( HD )近照,數算皺紋何其眾多、頸紋如斯駭人。唉,出賣女人年齡、損耗姊妹心志的又何止是這些線條!看來,真的要多休息了。「你們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休息後就會知道誰是主,誰是神。更重要的是,休息充足能更自主、還有精神。

題外話。

今天結業禮,我在禮堂看學生的話劇表演,頗有意思。姑且不談點睛之筆 ── 那句「不要敷衍你的人生」,劇中小女孩的志願是長大要做第一個女天文台長。我即刻心猿意馬,迫不急待告訴 Wendy , 如果我能成為第一個女天文台長,誓要成立一個新部門,名為「彩虹調查組」,專責預測何時何地會有彩虹出現。
Wendy深深審視我,說道:「 Echo ,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們…」
我胸臆一陣感動的熱流,噢,朋友,我將遠行,不必挽留!這份心意,必銘記於…
等等!你說甚麼?
「Echo , 你不要走,否則將來你更虛無飄渺,不食人間煙火!飯都沒得吃!」

O嘴。
早抖。

2008年7月14日 星期一

愛。美麗。女人

在 Facebook 經常看到學生們上載的新照片。少女不諳愁滋味,飛揚青春不留白。縱是頻見搔首弄姿之作,猶幸90後的一代正值花季,怎麼擺弄都賞心悅目。這幅照片,其實也不過是一張常見的漂亮少女大頭照,吸引我的倒是另一個少女的留言。原汁原味輯錄如下:
i luv u!!!!!!!!!!!!how cum u luk better than me again haha
(譯:「愛死你啦!!!!!!!怎麼你看起來又比我棒呢?哈哈」)

留言的女孩叫 Mia ,是我兩年前的學生。我習慣叫她 Thomas,那藍色火車頭公仔曾是她的最愛。相中女生應該是她新學校裡結識的好友,她穿著的新衣正是 Mia 的禮物。如果沒有猜錯,Mia 把自己喜歡的衣服也給了好友一件。相中女孩當然美麗,這份情誼更是動人。
-
回顧自己這兩年的健康狀況,真是感慨歲月無情。好在上帝有情,時間沉澱也帶來意外的收獲。30歲後,女人之間的情誼有如陳年佳釀,酒香撲鼻。這幾年,我的羅曼史雖是乏善可陳,卻份外享受和女性朋友、同事間的嬉笑怒罵、低唱淺酌。這一路走來,我們從陌生到熟悉,從迥異到磨合。

一邊清理教員室的雜物,我對隔壁荃荃說,'Oh, I'll miss you a lot!'

她問,'What will you miss most?'

每一次信任、每一絲觸動、每一點啟發。-

愛就是這樣:我們彼此分享,再彼此欣賞;此後,我們都比之前擁有更多。

2008年7月4日 星期五

彩雲飛

病了很久,從五月一日發燒帶隊參加gogetters旅行團之後,斷斷續續地,沒有痊癒過。咳嗽得厲害,一開口就聽到濃濃的鼻音,每喘氣就感受到胸腔裡痰液共鳴。

前後看了五個醫生,包括中醫,禱告好像也作用不大,因為一直沒有停下來休息。昨天,最新的醫生說,感冒菌已經有抗藥性,所以開了特效藥。於是,我又從重新回到食藥丸、陷入混沌、倒頭便睡、睡醒進食、食完再食藥、清醒片刻再混沌的循環當中。

迷糊中,想念我的朋友。掛念那段旅程走到盡頭,她的眼淚和懷念止住了沒。想喊她,卻無力發出聲音;就算無聲,還是希望她聽得見。

某個中午,窗外艷陽高照,無際藍天點綴著朵朵白雲。我躺在床上,背脊汗流不止,皮膚卻是一點風也經受不住。分分秒秒過去,我的身體和意識在靜止中抗衡彼此。

忽然,一陣清風拂過,雲層開始移動,飄近我的床邊,和我的眼睛追逐嬉戲。忽地想起一首老歌:
問彩雲何處飛
願乘風永追隨

我怎能離開你
我怎能將你棄

你常在我心底
信我莫疑

除了你還有誰
和我為偶

神曾應許,『 我總不撇下你、 也不丟棄你。』
所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