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 拾遺

在教育學院開會時，收到短信說弟弟遇到地震了。

三藩市灣區5.6級地震 (明報) 10月31日星期三10:15PM

美國加州三藩市灣區周二深夜發生黎克特制5.6級地震，未造成嚴重破壞，但已是近二十年來最大震度。震央在聖何塞東北約 14.5公里，地震未有傷亡。在1989年10月，灣區發生強烈地震，造成62人死亡。

他說，正在看電視，櫃裡的東西突然都跌了下來，自己也站立不穩。意識到是地震，他馬上把家裡最穩固的椅子倒扣在頭上。

好在最後沒事。不知道是否還會有餘震，家人都很擔心。恐慌過後，我的腦袋開始思考其它。

如果今晚地震要來摧毀我的一切，那昨天還在操勞、奔波、爭取、渴求的東西怎麼辦？

工作總會有人去完成，得到的已無法再去珍惜，渴望的也許不再重要。
而我最關心的還是： 臨別之際會不會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欲罷不能，死不斷氣。多辛苦！

那一刻會想說甚麼？

惱怒時，我們對親人說：「這麼多人死，怎麼你還沒死？樂得耳根清凈！」
倦極時，我們對自己說：「可以死，但不能病！病了怎麼開工？」
真的到了那一刻，想說甚麼？
『我愛你』？
『對不起』？
『我沒有忘記』？
『你記不記得』？
『別傷心』？
『勿忘我』？
『再見』？

我們常常覺得人生路漫長，死亡很遙遠，眼前的艱難遠比死後的世界可怕。

之前看了一部舊戲If Only（假如再愛一次），最近正在看For One More Day（再給我一天）。兩個故事的戲劇性都在於人生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重復通常是沉悶的同義詞。在這樣的情境卻有不同意義兼極大價值 ── 人生的苦難和無奈沒有因此消失，但換了角度、重來一次，便多了寬恕、少了遺憾。

離開教院時，遇到了這本書。
《小蝴蝶小披風》，幾米。
166頁

我覺得好難過。
我的朋友悄悄地走了。
他沒有跟我說再見，就消失了。
我很想他，但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曉得還能為他做些甚麼？
有好幾次，我躲在無人的角落默默流淚。
快樂或悲傷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他。
而當我想起他的笑容時，快樂變得更加快樂，悲傷也變得越發悲傷。

這首詩讓你想起了誰？
她，他。

從今天開始，下定決心，溫柔、勇敢、不留遺憾地活下去吧！

生日

踏入生日才五分鐘，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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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前的今天，我很幸福。

早上八點，林玲的短信到了，祝福我今天考試順利。

星期四的同樣時間，沮喪的我發短信告訴她時間、世界、情緒皆不與我，── 情況不可能更糟糕了。

她說：「還有星期五和星期一。」

我想：「可是也不見得會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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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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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甚麼也沒有改變。

書還是來不及溫習；但是同事們輪流小息、空堂陪我背誦毫無怨言，看到那可怕的筆記也同仇敵愾一起罵罵咧咧。一時間，英文組「X 線」聲此起彼伏，情景頗為壯觀。每隔一會兒，就有人對我說，「我有為你禱告喔！」

Patty, Carolyn, Olivia, Ming Shun, Wendy, Alfree, Van, TH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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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也沒有改變。

該來的還是來，要走的還是走，

沒記住的還是寫不出，不能說的依舊在心底。

可同時也感受到了很多、很多愛和呵護。

有的欣然接受，── 帶著玫瑰的馨香。Andy，謝謝你的體貼。

有的必須退回，── 禮物不能收，心意卻收到了，所以還是謝謝這份愛和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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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明白了許多：

生日是成長、蛻變的印記。

從祂開始，從未停止。

所以在種種不適應中，

即使視為珍貴的被挪去，還是要相信祂的美意，

就算不願接受祂的計劃，依然知道祂就在這裡。

為甚麼？

你看，祂愛的言語和禮物，我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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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 （約13：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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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到底

這個星期過得好嗎？應該算是挺好。
每個早晨醒來，好像都不會想起同一件事了。至少今天、昨天和前天都沒有。神在回應我的禱告、幫我挪去不屬於我的感覺嗎？還是我真的做到了交給神？
可有件比較糟糕的事，── 茶飯不思的日子過去後，所有的食物都格外悅目可口了。唉！
除了吃，我也列出了長長的工作表，原來不用為感情煩惱的日子可以如此充實！
神，謝謝祢！

3E的小魔怪天天也被其他老師投訴，有個隔壁班的班主任在走廊叫住我，很認真、很同情地說：「你那班又吵、又愛玩、犯了錯還不肯認錯！看來全級最難搞的就是你們班！」
真的很難搞嗎？還是他們在我面前扮「乖」？

愛睡覺的彬彬，每次被叫醒都瞪大圓溜溜的眼睛，然後大言不慚地舉手：「Miss, 我不識做！你過來教我吧！」
離家出走了幾日、還在上課玩比賽時居然爆了粗的彤彤，最近落力為啦啦隊練習。當她穿著小丸子裝、紮著小辮子含羞答答集隊時，樣子可愛得不得了！我雙手揪著她的臉蛋，一邊猛搖晃她的頭：「對！答應老師！以後就要這樣！這樣的你才是真的你！」她含羞答答地笑著點頭！
還有總在走廊裡叫我「娜姐」的華仔，老是喜歡找些搞笑的問題向我投訴，每次我瞪大眼睛、呼喝一句「細路，玩野？」他就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垂下頭認錯，一邊偷看我有沒有偷笑！
在我眼中，3E不過是一班需要特別多鼓勵、呵護、協助和忍耐的小朋友罷了！多給我們一點時間，他們會長大的！

小魔怪們每天也被我用小測轟炸，我還一臉「完全明白」的表情安慰他們：「不用擔心！老師明白你們！其實你們也認同『一日不工作、一日不吃飯』，只是覺得做乖學生太老土、不好意思說出來！」
然後作痛苦的沉思狀，最後說：「那就讓老師來幫你們吧！反正老師不怕老土！今天中午沒有交改正的同學，通通不用吃飯！老師陪你們，一點也不麻煩，就在教室留堂！還可以享受空調呢！」
他們的反應如何？
當然是二話不說地猛趕功課！
下一步目標是：不但準時完成功課，還要把知識學到腦袋裡！

前兩日回過一次家，媽媽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是想問我是否放棄了嗎？
怎麼能放棄呢？
不是做不到。
只是「放棄」太簡單，太輕易，太沒有挑戰性。
就算對方由此至終不曾知曉，我也決心要等候；就算那彩虹下的約定不過是一場美麗的誤會，我也執意要看上帝還有怎樣更好的計劃。
憑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我都能作。所以也能將愛進行到底，── 無論是別人眼中不夠可愛的小魔怪、還是不該等候的他。

耶和華差派以賽亞對痛哭禱告後的希西家說：
「耶和華 ─ 你祖大衛的神如此說：我聽見了你的禱告，看見了你的眼淚，我必醫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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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過來了

能吃，能睡，能笑，能鬧了。
不過吃得有點過多，希望不會從此成為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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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傍晚，我自己一個去元朗取班衫，提著沉甸甸的四十四件衣服走在人群裡。
交通燈嗒嗒作響，催促著路人的腳步；店舖主人則把除了我大概無人會看的商品擺滿了路邊。
七點鐘的康寧路熙熙攘攘。這喧囂和擁擠讓我察覺了自己孤獨，所以走進路邊一間茶餐廳叫了一碗水餃牛腩河。
味道一般，我一邊想一邊發現，我還活著，生活也在繼續；就算早上沒有胃口，到了下午，沒有人作伴，肚子還是會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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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看了一會兒電視，然後一邊聽歌，一邊做家務，時思考、時傾聽、時訴說。
反復聽著這首歌，直至發現 ── 我已經不再憂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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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聚會，聽到很多神的話。祂說，讓我到你的心深處，醫治你的傷痛。祂還說，把你的心給我，讓我釋放你。
這個星期的我好像一直捧著自己的心，這麼多遺憾、懷疑、拒絕、等待，結果通通化為淚水。
我費盡力氣不讓它傾倒出來，於是，很累。
這天，終於可以把這容器交給神了。我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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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上一篇的禱告一樣，平安和喜樂都回來了。
幸運的學生和同事們，我活過來了，你感受到不同了嗎？
能活著真好。
有盼望真好。

祝福遠方的你也有平安和喜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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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

今天在學生們面前幾乎落淚了。

本想激勵無心向學的他們，卻發現自己近日也是舉步維艱。

所以，我誠實地說：

「老師會和你們一起努力！我們都不要放棄！」

很愛他們，因此對自己的軟弱非常自責。

一個人步入電梯，門緩緩關上時，我覺得眼淚就快掉下來；

電梯門打開，教室就在眼前，我的眼淚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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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和 Wendy 在 Pizza Hut 晚餐，我們談了好久。

有好幾次痛楚和悲傷塞滿了整個胸臆，食物完全吞不下去。

結果還是小小地哭了一陣。知道嗎？

當我平復下來時，有個侍應走過來，給了我一個擁抱。

是四年前教過的學生，她關切地說，Miss, 剛才看你不開心，你還好嗎？

真溫暖。

她的名字是趙可妮。

我記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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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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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謝謝祢在電梯門口預備了 Wendy 這天使，

謝謝祢讓我聽到鼓勵和有生命氣息的話，我知道自己很棒。

謝謝祢讓我知道自己要經歷的一切，

無論裁種或拔除、保存或捨棄、緘默或言談；

靠著祢總是能跨過的，

總在祢的計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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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決定了要繼續愛祢，繼續相信祢給我的異象。

如果祢知道我所有的軟弱，知道我會撐不下去，

那就在變得更糟以前，給我開出一條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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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使人有盼望的神，因信，將諸般的喜樂平安，充滿你們的心，使你們藉著聖靈的能力，大有盼望。 (羅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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