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邀約

又夢到了。

這是第三次。

睜開眼睛的時候，才早上六點。

知道沒有辦法再入睡，我瞪著天花板，喃喃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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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是甚麼？思想穿越時空，留下虛擬的記憶。

記憶是甚麼？或記住、或遺忘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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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看過幾部有關記憶的電影，它們都讓我流過眼淚。

當中有的人要鏟除它，因為太痛了；

有的拚命要留住它，因為那是生命裡最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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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年華老去的時候，我會怎樣想起這些日子？

記憶在我衰弱的味蕾上會創造同樣的化學反應嗎？

或者過盡千帆，會有了然於心的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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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其實 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答應你 霧散盡之後

我就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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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種滿了新茶與相思的

山徑之後 我知道

前路將經由芒草萋萋的坡壁

直向峰頂 就像我知道

生命必須由豐美走向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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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如果我在這多霧的轉角

稍稍遲疑 或者偶爾寫些有關愛戀的詩句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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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有些邀約不容忘記

我已經答應了你 只等

只等這霧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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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邀約》－

－－－席慕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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